Sunday, September 28, 2008

灯笼,提出民主希望


在朋友的催促下,我只冲了半个凉就匆匆地赶上车。到达独立广场的时候,发现只有大约100人到场。灯笼只提了大约十分钟,警察就要我们散人。我们提着灯笼,从独立广场走到Bar council,再从Bar Council走到Jalan Pudu。啊,原来刚才的十分钟只是前戏,现在才真正进入戏肉。一大群印度兄弟们正喊着“Mansuhkan ISA”(废除《内安法令》)从马路那头走着过来,我们见到依然熊熊燃烧的Hindraf精神。
我们融入了人群中,提着灯笼喊着口号,一路走到富都车站对面的印度庙。也许警察忙着buka puasa,现场没有见到FRU、水炮车,也没有警察干扰集会,只有在人群阻碍交通时,警察才出面维持秩序。整个游行和集会的过程非常顺畅,堪称近年集会的典范。
在印度庙聚集了半小时之后,我们认为该吃个晚餐了,就到它隔壁的Sri Ganesan餐馆坐了下来。在我为食物打上四粒星时,人群已经逐渐散落。
当我们从餐馆出来时,外面就只有稀稀落落的人群了。你看,人群喊累了就自然而然知道散去,平日出现的镇压场面,实在是绝无必要的。
这是一次让人尽兴的集会,我庆幸我参与了。Mansuhkan ISA!

Tuesday, September 23, 2008

我的黑衣周

上个星期穿了一个星期的黑衣,结果星期六洗衣服时露台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天上的乌云都挤到了我家露台来。决定穿黑衣让人记住身在黑牢里的柏特拉之后,才发现衣柜里有取之不尽的黑衣。我一件件地穿,一个星期里竟没有重复过。

星期六礼拜,我忙着在家生病,结果就把黑牢里的柏特拉给忘了。今天上班时菲突然冒出一句:“你的黑衣呢?”我才发现自己是一身放久了的青苹果的颜色。呃,我毕竟是个只适合100米冲刺的人。

说到穿“特选衣服”的坚持,没有人比得上菲,我记得黄潮的那个时期,菲每个周六都穿一身黄,还特地为此买黄衣服。她是真正的长跑健将。

说到黄衣,我就必须说我的黄丝带。912逮捕次日,我就开始在手上或包包上绑上一条黄丝带。当我穿上t-shirt短裤左手绑着黄丝带独自出游时,我总偷偷瞄它,我手腕上的黄丝带。我的手配上黄丝带,竟是那么那么漂亮,直有令人目眩的感觉。(请容许/容忍我称赞自己的手,那是我最喜欢的身体部位)

可是,我的黄丝带已经离开我了。它到了安华那里。那天到安华记者会,他们借了我的黄丝带,绑到安华的mic上去。记者会完毕时,负责人问我:“你不拿回你的黄丝带?”不了,追求新闻自由,安华比我陈阿始重要。

明天我将到法庭采访Raja Petra的人身保护令申请案子。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穿上黑衣,让柏特拉感觉到我跟他同在。这几年来Raja Petra才是真正的言论先锋,从只有十人,到有数百人、数千人的媒体机构,都没有他挖掘内幕的胆量和能耐。如果马来西亚的媒体和人民把他给忘了、忽略了、或是刻意淡化他的重要性,那么,就请天遣马来西亚人再陷入另一个痛苦的50年好了。

Saturday, September 20, 2008

Lost & Found



受朋友(左二)所托,代为寻找旧人。如果你还认得照片中的自己,或是还记得自己曾是思维读书会的会友,敬请电邮至 saphire_yen@hotmail.com

谢谢。

Thursday, September 18, 2008

石头记

皇冠上的宝石遗失了一束光,她正在学习当一颗安份的石头。

Saturday, September 13, 2008

从峇东埔到甘文丁

直到昨晚《独立新闻在线》上载了陈云清的照片,我才知道,是她。

我在峇东埔采访补选新闻时见过她,小小的个子,两个兔子牙,总是披一条披肩,肤色和脸部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一次在峇东埔的槟城人民公正党总部等待记者会时,与我闲聊的记者告诉我,她是非常资深的记者。

她给我的印象是,一个爱笑、爱发问,且很steady的女生。

她昨晚被政府援引《内安法令》扣留,没有人想到的事。可以想象警方登门逮捕她时,她的惊愕、失望和茫然。她做了什么事,让她蒙受牢狱之灾?她莫非是写了一篇简短的文章,让人民看清狂妄的巫统领袖不惜煽动种族情绪,务求赢得峇东埔补选。

尽管没有录音可以佐证,可是我相信云清并没有歪曲阿末依斯迈的言论。巫统在峇东埔大玩种族政治、大派猪内阁名单,且把槟城州徽上的槟榔树换成了猪头,巫统升旗山区部主席阿末依斯迈会说出“华人只是寄居在马来西亚,因此不可能做到各族平等”的话,一点也不足为奇。

从我接触阿末的经验看来,那样的话是适合从那样的一张脸上蹦出的。那一天在阿末在吉隆坡召开的记者会上,我莫非问了一句“如果他们用《内安法令》逮捕你呢?”他竟就即刻捉狂喊说要报警告我煽动,还说我被他吓得脸青唇白。你有见过那样野蛮的人吗?

我大声喊:“我认为你有言论自由,而我不过是在问一个问题。”没有人听见。他拒绝聆听,他只愿意听任他的支持者起哄。

尽管阿末的话非常无礼狂妄,可我捍卫阿末的言论自由。政客的言论自由就是,你可以畅所欲言,如果你的言论惹人厌恶,你只应在政治上付出代价,譬如你将失去选民的支持、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可是,你无需负起任何法律责任。

那一天首相阿都拉说巫统最高理事会议决要相关部门执法,我还以为阿末依斯迈要遭殃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真正遭殃的是那些逼迫巫统轻拍阿末屁股“惩戒”他的人。明显的是,被逼到墙角的巫统展开报复行动了,我真想*%^&$%%^那些要政府援引《内安法令》和《煽动法令》对付阿末的政客。

他们明明白白地知道,《内安法令》和《煽动法令》是国阵政府长期利用以打击异议的杀手锏,这两大恶法必须在马来西亚消失,可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他们竟然呼吁政府援引这两大恶法对付阿末依斯迈。

潘俭伟,别告诉我什么“既然法令在,政府就该公平使用”的鬼话,你知道吗,这两条恶法赋予内政部长绝对权力决定什么是“危害国家安全”,什么才算“煽动”,一切取决于部长的主观认定,没有逻辑可循,你呼唤此等恶法岂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巫统正式向社会宣战了,我希望,无论你是非政府组织人士、媒体工作者、商人、音乐人、画家、还是电影人,皆可以用同一音量向利用《内安法令》和《煽动法令》打击异议的邪恶政权说不。

在9月12日之前,我还没有找到支持安华上台的确切理由,现在我有了。


P/S:媒体工作者发起了穿黑衣、戴黄丝带的运动,直到陈云清被释放为止。我想,昨日被捕的还有一直挖掘黑幕、勇气高人一等的Raja Petra和民主行动党的郭素沁,我们身为媒体工作者的,该把我们的关怀扩大到整个社会的范围。因此,我们穿黑衣、戴黄丝带,直到政府释放陈云清、Raja Petra和郭素沁为止!

今早向媒体朋友转发“穿黑衣,戴黄丝带”的短讯之后,即刻得到摄记朋友的回应,说:“阿始,你该像我的朋友酱......昨天凌晨就告诉我......哈哈,早穿了......义不容辞!”非常感动。

主流媒体和网络媒体,we've finally come together!






Gerakan Mansuhkan ISA (GMI) together with other friends and NGO will hold a solidarity vigil for Raja Petra Kamarudin, MP Teresa Kok and sin Chew Daily Journalist Miss Tan Hoon Cheng who have been arrested under the draconian ISA.

The details of the program as follows:

Date: 13 September 2008
Place: Bukit Aman Entrance
Time: 8.30 pm

Sunday, September 07, 2008

天色变了

今天拨了三通电话。第二通电话过后,我有八成相信《916变天记》是来真的。第三通电话加强了我的信念。读了Raja Petra这篇新文章过后,我想我有九成相信了。

你相信吗?916要换政府了。不,你不。我们这里不是Gotham City,我们活在现实中,而非漫画的格子里,怎么可能一日变天?不,你要开始相信,或至少,想象,你是活在漫画的格子里。生活在这个年头,你需要的是丰富一点的想象力。

想象一下,9月16日当天,超过31个议员跳槽到民联,安华宣布组织新政府,阿都拉垂首认输,或回手反击,军警如何反应、民间(也就是你)如何反应......

朋友在电话中跟我描绘了一些图像。事情超乎了我的想象。我从未卷入大时代,二战、513、茅草行动皆在我出生或懂事之前发生,我跟你一样,从未卷入大时代,尽管三年来我见证了这片土地的风云巨变,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还是超乎我的想象范围。

自4月以来,在赞同安华说服议员跳槽换政府与否的争论上,我的立场一直反反复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是了解进发的担忧的。与其说他是理想主义者,我会说他是理性主义者,到现在为止,就我看到的,他是为马来西亚想得最远的马来西亚人。可是,我骨子里的浪漫因子究竟超越了理性因子,最新的想法是干脆放手一博:算了,这政府实在够滥,换政府就换吧(可能跟大部分人想的一样)。

尽管把心一横了,可是,我实际上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我想可能你也一样。《916变天记》成事的话,你想有什么事要发生?政府以《内安法令》逮捕安华和民联领袖,可能吗?政府颁布《紧急法令》,可能吗?阿都拉垂首移交政权,可能吗?

《变天记》成与否,既然卷入了变幻莫测大时代,我想我们每一天活着都需要一些想象力。

Sunday, August 31, 2008

炎夜读李

我回到了彭亨的家中。这是个阳光喜欢亲近的地方,午间总是热的,现在就连晚间也热了。这里最近闹瘟疫,基孔肯雅,以前闻所未闻的一种蚊症,得病的人脚肿、脸红、骨痛、头昏。伯得了,康复中。

伯伯跟他的书画老友最近在学写诗。我最近几次回家,伯伯总兴致高昂地捧诗与我看。

今天村里死了人,晚上伯伯和爸爸到丧家去。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配有蔡志忠漫画的唐诗。在风扇和床的怂恿下,竟也即兴乱涂一番。

题:炎夜读李

(一)

坐卧风扇前
炎气心中生
手捧李白书
心向水云间

(二)

甲长未及修
蓬发直披肩*
研书尘寸厚
卧吟李白诗

* 原句:发颠面如土

(三)

风扇自吹夜自凉
闭窗犹传喃无音
心随李庄醉山水
深斎无酒脸自红


题:病村

甲杯瘟疫生
阿伯复得病
蚊虫(*)灭不尽
余恐带疫身

* 我想打“虫内”一字。此字怎念?

Thursday, August 28, 2008

恍惚十年

我的伯伯是村里的马华公会领袖,因此我家天生是马华公会的选举行动室。每到大选、补选时,我家就贴满国阵的标志和国阵候选人的脸孔。

我跟同伴们总是跟着大人们忙贴海报、夹海报,到村头村尾挂海报。选举期间,平日冷清清的家总是变得很热闹,也总是有吃的喝的。

我跟同伴们偶尔找来废弃的木条,在那上面画称头、画火箭、画月亮、或是跟着海报写“请投国阵神圣一票”。那时候,就像看武侠片忠奸分明,我们只知道国阵是忠的,反对党是奸的,奸人是要来破坏这个国家的。那时候,我没有听说过聂阿兹、哈迪阿旺,林吉祥听说是个只懂骂人的家伙,马哈迪和安华则是我的偶像。(有的人要笑了,可是,这毕竟是个在政治氛围中长大的孩子。况且,这孩子恋父。)

活在忠奸分明的世界是非常美好的。那年头,整个村子充斥同仇敌忾的气氛,哪家人有亲反对党的倾向,总要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活在“忠人”中间的我,感觉就像活在安全的保护网中。

在十年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变局中,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画下的忠奸界线。一直以来,我相信领袖、相信自己生存的世界、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那一天,从电视上知道自己一向敬爱的领袖被另一位自己敬爱的领袖革职,我混沌、模糊,复杂的情绪中还参杂着受骗、愤怒的感觉。

瓦解了,我铁石一般的信心。那一刻起,我不知道我该相信什么、我该相信谁。

现在回想起,我必须感激马哈迪,给了我重要的政治启蒙教育。在信心的断桓破瓦中,我一点一点地重建自己的信念。终于,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我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没有忠奸之分,只有胜负之分。

没有忠奸之分的世界是险恶的。它自然没有以前正邪分明的世界那么美好,可是,除非我愿意一生活在幻梦中,我就必须清醒地接受,没有正邪之分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站在峇东埔补选计票中心的草场上,目睹无数张脸孔为安华的胜利疯狂欢呼,我想,十年前的那一个变局,非但启蒙了在马华公会的政治气氛中长大的我,也启蒙了无数个像我一样愚昧的马来西亚人。我必须向过去一直启迪我的评论人、新闻工作者、公民组织工作者致敬,你们辛勤的浇水施肥,终于让民主意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开花。

峇东埔补选日的早晨,我在投票中心见到的选民,无论是马来人、华人还是印度人皆是一幅老板样,就跟我在3月8日的大选的早晨见到的一样。

选民终于意识到了,他们手中的一票可以教训嚣张妄为的政治人物、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左右国家的前途。像进发一直强调的,民主是个empowering the people的过程,当人民感觉自己充满力量,这个国家的民主就开始抬头了。

在投票中心奔走的时候,我还在感觉到,以前人们投反对票还需闪闪缩缩,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表态支持在野党、投选在野党可以光明正大,倒是投选腐朽已极的执政党才是需要缩头缩尾的。原因可能是,3月8日过后,大家都发现到,原来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怕了。

民主之花终于开了,这是个赏花的季节。花开了之后,就是等待收成时。

我必须以十年前的启蒙教育警惕自己,这个世界没有忠奸、正邪之分,安华只是人民委托以改变国运的领袖,而非永远只有光明面的Superman或Batman。安华和民联各号打着正义的旗帜称雄的人,皆有显露黑暗面的可能性,因此,制度的确立才是最重要的。惟有领袖们争相谈论如何改革体制,让司法、媒体、反贪局独立,民意才算结出甜蜜的果实。

人民用十年时间,让民主开出花来,下一个十年,一定也能让民主开出甜蜜的果实来。我们的世界没有dark knight,我们相信自己。

Saturday, August 16, 2008

我来到这里

他们付了钱,就匆匆忙忙走出大门。“哎,这里,这里。”柜台的印尼女工把他们喊住。我正穿着t-shirt和短裤,向柜台借一个三叉插座。

他们重新走进门来,包着头巾的,那女的,偷偷瞄我一眼,像腼腆的日本娃娃一样,夹着脚低着头拖着她身上那笼传统衣裙快步上楼。

“你要的就是这个吗?”我的视线向印尼女工所在之处驶去中途,停在男人的身上两秒钟。友族。又一个友族同胞。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尽管入门处没有很窄,可是进出时总有一种压迫感,我开始在担心,下一次碰上的,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男人。

我因一场造神的补选来到这里。这是一间用半独立式双层排屋改装的小旅馆,楼上楼下都是出租用的房,40元到90元一晚都有,我的是75元一晚的,还需与人共用厕所。我是个没有星级酒店,住73元的房间也可以的人,只要房间和床干净就好(其实后来我想,哪有酒店床是干净的?)。第一眼看它,床和摆设都还挺新的,比我想象中理想,我没有理由不满足。

可是,自从我知道这是别人开心的地方,我就开始不开心了。

Sunday, July 27, 2008

有榴莲卖!

噔噔噔噔,我家榴莲粉墨登场。Coming Saturday我开车回家,星期日(8月3日)回隆时准备载一车榴莲回来卖。我家榴莲长在风调雨顺的彭亨州36碑山上,没有喷射杀虫剂,也没有施化学肥料,是榴莲之中较健康的一群。榴莲名号有D24(推荐)、D78、D101等等等。现在开始下订单,星期日下午货到,家住PJ 17者可享免费载送服务,余者到PJ 17区自载。有兴趣的人请留言,只限40粒,先到先得,榴莲配套如下:

Package A: 5kg D24/D78/D101 Free 3 small durians = RM50
Package B: 3kg D24/D78/D101 Free 1 small durian = RM30

注:伯伯说,大部分榴莲重1kg多,5kg就是大概五粒。我家的好种榴莲大部分黄肉干包,我将为买家选出我家最好的榴莲。

无底洞

除了我的汽车油箱是无底洞,马桶原来也是无底洞。

我们办公室的记者队目前是全女队,性和排泄物总是我们最热衷的话题之一。以前那个爱说黄色笑话的大男生还坐在咱们中间时,我们总彼此指控性骚扰,现在已没了这层忧虑。

我告诉她们,我在倒洗衣水时,把一条尚新的Sloggy内裤冲进了马桶里。小小的粉蓝内裤顺着满满的洗衣水嘭地落在马桶上,只一瞬间就消失了踪影。厕所没塞,于是我想像它去到了地底下满载排泄物的下水道那里,用行为表现了一次性和排泄物的完美结合。

一个人,一生之中,可以把多少东西送进马桶?同事在想。我只想到,我曾经把一台手机和一首诗送进了马桶里。

我的Motorola手机几年前掉进了表姐理发店的蹲式马桶里。一眼望去,马桶的洞非常深,可以想象排泄物坠落时那个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为了取出手机,表姐牺牲了一条长木棍,可是徒劳无功。现在我仍担心着哪一天表姐打电话来骂,我的厕所塞了,你当年干的好事!

当年我干了什么好事呢?在我还在念初中时,有一段时间我为唐诗宋词极为着迷,总喜欢自己做书签,在上面提上诗词,咬文嚼字一番。我喜欢看书,上大号时也总要带上一本书,那一天就在我带着伯伯的《唐诗三百首》上大号时,一张自制的书签悠悠忽忽地掉了下来,端地掉在了盘上。

诗是这一首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一个人,一生中,能把几样东西送进幽幽昏昏的马桶?

Thursday, July 24, 2008

禾的预言

十年前你就已预言了今天。

我们玩累了枕头大战,躺在床上说学校老师和同学的坏话。把该骂的人都骂完了,你突然问起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说,有才华的幽默的帅气的高高的能让我仰望的很爱我的我很爱的。你笑。你说那该是好几个男生的总和,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我没有相信你。那是十年前。

十年前你就预言了今天。

因为包菜耐放又抵吃的关系,那时候我们天天吃着包菜。除了包菜,我们每星期的晚饭内容还有鸡。你们教懂我煮咖哩鸡和腐竹南乳鸡,每星期轮到我煮饭那一天,你们总是能吃到咖哩鸡或腐竹南乳鸡。第一次煮好时满手的成就感,逐渐演变成负累。一次晚饭后,你听了我的牢骚之后淡淡地说,人生就是如此的,未来只有更累人。

十年前你就预言了今天。

你一定问过我,爱情、亲情、健康、金钱、学业,你把哪个放在第一位?我也一定做过那样的事:毫不犹豫地把健康放在最后一位。我有足够的健康供挥霍,健康是我最没有必要放在心上的事。你劝我莫太嚣张。你说,你知道吗,再过十年我们谈话的内容就是金钱和健康了。

十年前你就预言了今天。

Saturday, June 28, 2008

四粒蛋的重量

他站在一托托的鸡蛋前,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他问我多少钱一粒,我说我不是售货员,你要问里面。柜台堆满了我的食物,这两个星期我都在做囤货的事情,尽能力为可能高涨的物价做好准备。我随手取了一排Omega Plus鸡蛋,回到收银处付钱。鸡蛋多少钱?他问。一粒30仙,收银员说。他又回到一托托的鸡蛋面前,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他捧着四粒鸡蛋回到收银处。我正在为我选好的饼干、韩国面、零食、罐头,还有一排十粒的鸡蛋付款。

他用他粗糙的双手,庄重地捧着四粒鸡蛋,像捧着四粒足可让全家温饱的金蛋。我突然好想藏好我的十粒Omega Plus鸡蛋,我怕。我怕我让他酸了他的鼻子。而我,我已经酸了我的鼻子。

物价飞涨之前,我还有囤货的能力,可是这名印度老兄呢?买四粒鸡蛋尚且让他如此庄重其事,每天家里柴米油盐的事,他真能应付吗?他购买鸡蛋之前左思右忖的,是每个家人该分得一粒鸡蛋的几分之几?还是这一餐吃了四粒鸡蛋之后,下一餐该吃些什么?我怕,因为我知道,1元20仙在很多月入只有几百元的厂工、园丘工人家庭来说,确确实实是一个沉重的数字。我怕,因为燃油、物价高涨之前,他们已是生活拮据了,燃油和物价高涨之后,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我可以理解,攫夺案为何接踵而来、爆劫案为何时有所闻。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能让他怎么样?奶粉要钱、上学要钱、食物要钱、生病要钱,以前还说杂货店老板可以让你记帐,现在除了阿窿,谁让你记帐?在偷、抢、死面前,他该怎么选择?

为了环境、为了下一代,我愿意承担更多的油钱。面对通货膨胀,可能我只需要从鸡腿饭转去吃鸡胸饭、从四样菜转吃两样菜,可是在真正贫穷的人士而言,他们面对的可是攸关生死存亡问题的断粮危机,坐官车、进出大酒店的高官,你们食民俸禄,该担民之忧!

政府在调升油价之前,还需考量到贫穷人士的需要,提出一个周详的方案度过通膨危机,譬如制定最低薪金制、拟定发放救济金制度。至于说把燃油津贴转向津贴食物,我希望真的有实际效用,别又在两年后告诉我,津贴缩水了,所以我们什么也没做到。

我相信,如果我国的公共交通发达,很多人愿意弃车改乘公共交通工具。几十年来,政府为了我国的国产车政策,投注巨额发展公路和大道,忽略了公共交通系统的发展,现在一夜之间调升油价高达40至63%,呼吁人民“改变生活方式”,怎么可能?

你要我与政府共赴时艰,也请让我看到你是认认真真地领导人民度过这个艰难时期,而非让我感觉自己坐困愁城动弹不得。因此,如果你是负责任、爱民的政府,请你认真规划我国的公共交通系统以及拟定兼顾环保与人民需要的能源政策。

朋友告诉我,他只等着安华上台,宣布降油价。我只想告诉安华,降油价只能解人民一时之困,我国的燃油和世界燃油总有耗尽的时候,你这个宣布背后是否有完善的机制支撑?如果没有,我只能说,如果你上台,我们不过是送走一个不负责任的政府,迎来另一个不负责任的政府。

Friday, June 27, 2008

恶魔,你只差没吃掉我的手

恶魔咬噬着我,一口接一口,咀嚼的声音造成了我的精神困扰。耳朵只能靠睡眠闭上。我只能期待睡眠。生活它已经没有晨昏之分,我活在清晨我活在炎午我活在冷夜,睡眠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到来。

我说,现在的我只是得过且过而已。我说。想象你的耳朵就在我的嘴边。麻木地工作到凌晨第二天醒来再麻木地工作一天、每一次休完周假回到公司就在幻想周五、超过一星期的事都不敢想,就是得过且过。那样周而复始地活着,我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时间观念,跑出时间的框框一看,发现原来自己就活在时间里,那么仓惶那么狼狈那么孤单那么虚无。我没有忧伤,我只是空空的,像一只有气没力的气球,在时间里玩升降的游戏。我真的没有忧伤,我只是在无意中白了我的头发。

恶魔还在咀嚼着我。我该睡了。

Sunday, June 22, 2008

找神


蜿蜒上山的时候,乍见一座洪钟(又或是洪钟的魂魄?),悠悠地罩在山峦上。我镇住了神,担心魂魄被吸走。是那样一座灵气逼人的大山,让我由衷仰望。我想象自己站在洪钟的最顶巅,吸食浮云运载的仙气。



气喘吁吁地走下了吊桥,指向瀑布的路牌还摆在路边。有人建议作罢,有人犹疑不决。有人说,我已不想走了,你想去就自己去吧。我说,那我就自己去。那么倔强,把C一番“不可独自乱闯”的嘱咐抛在脑后。
人们没有抛下我一个,三个都去了。我们见到了瀑布。

影说





我一直都在。

Friday, June 06, 2008

从这一次到下一次

又发生了好多事。首先是“媒体自由行”。我原是兴致勃勃准备去的,同事们也是,都说好了一起穿《独立新闻在线》的警察t-shirt一同走的,可是最后竟闹出“取消步行”的事,理由还是“没有集会准证”、“担心阻碍交通”等,好没来由的。

心中的闷气一泻千里。我说你们筹办这么重大的活动竟没有周详计划,我说发动记者上街要有明确的目标,我说如果要考量NUJ的想法就该早早考量,别到最后一分钟才说“因为NUJ......,所以......”。我说我不去了。

我真的不去了。

我知道是情绪反应,可要我在一天时间内即刻调适情绪,接受“步行没有取消,只是沟通失误”的解释,第二天又开开心心地去摇旗子,我还真的没法办到。只是从照片中看到老羊去了、郑丁贤去了、Wong Chun Wai去了,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沟通失误、资料失准、目标模糊,回到来还是筹备仓促的问题。律师公会主席Ambiga说,“lawyers seldom walk”,lawyers seldom walk,可记者可是never walked呀(有没有人有印象记者曾上街争取新闻自由?),要号召从来没有凝聚力的各媒体记者为媒体自由而行,理应慎重一点、计划周详一点。

可是,那已是过去了。筹备活动并非易事,社会运动只有少数人在动,其他人都在坐享其成(包括我)。筹备出状况了,筹备的人被骂到臭头,尽管他们是一番好意一卷热肠一心做好事。我想,我原谅了(其实没有资格说原谅),我一边惭愧自己没有付出,一边原谅了。

很多代人的努力,可能在这一代开花结果。争取废除新闻恶法,我们当新闻从业员的,该是责无旁贷的。这个过程需要很多人的参与,就算我们没有时间投身筹备活动,也该在能力所及配合和鼓励推动巨轮的人。

我期待下一次。

如果还有下次,我希望我有机会成为人群的一分子,还希望报社总总们可以跟随郑丁贤和Wong Chun Wai的步伐,用脚走出改善新闻环境的决心。

Friday, May 30, 2008

轰炸我

在电影院中被Glen的爆发力震撼的时候,我重新发现了自己在忧伤的时候喜欢被摇滚乐包围的原因。

我知道你,我心中黑色的灵魂。当一切意义的爱背离你,你慌乱迷茫地在世界流窜,没有光线的幽谷,是你唯一的出口。

乐手的嘶喊释放你内心最后一点深藏的忧伤。鼓声狠狠地敲击它们,吉他声热烈地诅咒它们。“谎言,谎言,谎言……”你嗅着自己身上尸体的味道,跟着音乐一同旋转,下沉,旋转。

下沉,旋转,下沉,旋转。

下沉,旋转。

直到耗尽力气为止。

Sunday, May 18, 2008

终于感动了(?)

我的同情心已经被可怕的情兽吃掉了,我以为。

三年前,我在烟霾笼罩入侵的办公室书写烟霾,猛然在办公室决堤。一次又一次,我到木屋区采访时跟着嘶喊的居民落泪。可是,缅甸风灾、四川地震发生,我没有真正动容过。距离是原因,我以为。

可是,早前我国出现了一个摄录了军人被虐的短片,同事说可怕,我说,“没什么”。于是我知道,同情心的神秘失踪,无关灾难的国籍。

可是今天,四川救灾工作超过100个小时,我第一次被报纸的画面和描述感动。婴儿奇迹生还、军人奋勇救人、母亲死前哺乳救孩子,人类求生和救生的意志力,令远在马来西亚的我热泪泛滥。我以为人性的光辉会照耀我的下半天,可是一名中国记者朋友的一封电邮——“终于只剩下感动了”,终究换来我阴沉的下半天。

灾区有它光辉的一面,也有它黑暗的一面。你以为灾区光辉弥漫,只因为报纸和电视没有告知你另一幅景象。这篇朋友转发的文章再度坚定了我的信念:在最无助的时候,也别“全力以赴”信任政府,尤其是纪录败坏的政府。

中国媒体被牢牢钳制,可是中国记者还是通过了网络的力量,告知读者另一部分的真相。天灾人祸当前,我国的媒体除了突出感人的画面,是否也可以适时发挥它监督的作用?


大地震天灾变人祸 悲伤转愤怒

博讯 2008年05月16日 > > 北京XX报记者成都假日酒店报道:

送到北京的两篇稿子都被总编压了下来,那可是两位记者辛苦地在第一线奔波了近20个小时的结果,稿子上凝聚了灾民的血和泪,我能不愤怒。

我的愤怒变得微不足道,眼看这场天灾已经慢慢变成人祸,灾民们也渐渐出离悲伤,而感觉到了愤怒。政府的宣传正比救灾还要猛烈地扑向每一个中国人,就像他们在媒体上宣传的那样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和全力以赴了,只是每一天都在增加部队和扩大救援规模,让人不能不怀疑第一天就宣称“不惜一切代价”的政府既然在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都全力以赴和“不惜一切代价”了,为什么第二天还会再次扩大规模,增派部队。好在现在全国的媒体被封口了,要求宣传积极和正面的。所以,虽然整整一晚上,又有无数灾民在等待救援中悄悄死去,媒体的宣传依然是以“总理吃的是馒头和榨菜”为主,电视镜头依然是以一些感人的又救出了一个孩子为主轴。

如果说这次政府在救灾报道方面是有很大进步的,没有压制一切“负面”消息,那也不是他们想要的进步,而是这次灾难的规模实在惊人,他们已经无法控制“负面”消息的流传,加上互联网在传播中的作用。就在前天各大报纸报道一个武警战士跪地要求给自己机会再救一个孩子的时候,在整个灾区,最保守的估计那同一天有超过50位泪流满面的家长和亲人跪倒在救援人员面前,求他们救出亲人。那些凄厉的样子,让记者的眼泪没有干过,当然这些不会上到中国官方的媒体上。

糟糕的不是规模,而是这些被紧急调来的解放军战士介乎是赤手空拳来救灾的,他们勇敢,他们年轻,可是,相比较救火队员,他们不但没有必要的工具,也缺乏相应的训练。这些战士由于也缺乏救灾的心理辅导,几乎都是在边干活变流泪。记者在看到救> 灾之余集中在一起唱歌的战士们,他们没有几个脸上不是带着泪痕的。

按说,这个时候老百姓也没有话好说了,可是,灾民怎么想?救人最好的黄金三天已经过去,现在每消失一分钟,可能就有一个或者两个压在下面在灾民的生命跟着时间一起消失。记者看到,部队和救援人员虽然已经赶到了大部分现场,可是,从记者实际看到的情况,救援工作只是缓慢地进行。很多战士和救援人员面对从未见过的倒塌现场,很多时候甚至不知道如何下手。这使得站> 在一旁守候那些不知亲人生死的灾民痛苦不堪。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跪在救灾人员面前,苦苦哀求。

灾民的情绪开始波动,很多人已经从悲哀转向愤怒,媒体也接到通知,不要突出报道灾民激动的场面。可以想见,由于全国人民好像被媒体调动起来了,连本来应该监督政府救灾的知识分子和专家们也宣称要放下一切“成见”,停止“反思”和“质疑”,并认为这种最可笑和愚蠢的方式就是支持政府救灾。这些使得那些根本没有看到灾区真实情况的民众一厢情愿地认为政府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天灾已经因为政府的救灾能力不济而变成人祸。看到和感觉到这些的,自然只有身处灾区的灾民。

对于为什么拖了两三天才同意日本救援队进入救灾,至今只答应了韩国和俄国,而拒绝了美国等西方多国拥有先进技术国家救灾要求,记者了解到,是因为中央高层内部有一派持“阴谋论”的以极左人士为主的高官认为,这个时候请求外援特别是美国和西方国家,虽然会救几个孩子和老百姓,但国家安全有可能受到威胁。同时也在世界人面前展示中国示弱,无法独立救灾。

记者竟然还听到一个可笑的理由,就是如果允许美国和西方的救援人员进入灾区,在救灾后他们很有可能会把灾区的详细情况捅出去,如果他们离开后在海外攻击中国的救援如何落后,如何缺乏有效的指挥,那将会在世界民众中造成极坏的影响。如果消息传到国内,会削弱民众对政府的信心。对于这些把自己的脸面和手中的权力看的比灾民的命要大得多的人,灾区死多少人,都不会引起不安。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说得不无道理,只要媒体不失去控制,他们身后始终有“放下一切反思,全力支持”政府救灾的13亿人民。至于灾民,哪怕死亡超过5万人,在他们的惯用的处理下,自然会被看成是已经把死亡减少到最低限度。接下来,可以约见,他们会动用比救灾规模还要庞大的宣传部队,弄一场给自己涂脂抹粉的文艺晚会和表彰大会,继续把那些对他们心存感激的中国人感激涕零。

然而,据记者得到的消息,要想继续愚弄灾民,掩盖自己救灾的不力和无能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记者发现一些灾民家属从网络上得知政府拖延批准外援进入的消>息后,非常气愤。以目前中国面临的地震规模来看,世界上没有国家可以独自承担,那些在这个时候要独自救灾的权贵,无异于谋杀灾民。

中央高层以温家宝为首的温和派,强烈要求请求外援。此决议两次在高层被否决和拖延。到后来温家宝和胡锦涛都作了让步,先同意日本进入。他们向政治局的解释竟然是,因为胡锦涛刚刚访日归来,两国的友好氛围还存在,日本人也更有纪律,便于控制。

实在是可悲,灾民在死亡边缘挣扎,全国人民都在情绪激昂地支持政府救灾,而政府在请求外援的时候犹豫不决,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不说,还在规模上限制人家的进入,并且至今不让救灾水平最高,规模最大的美国救援队进入。这些消息被目前那些守望在压在废墟前的亲人们知道后,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当然现在允许日本救援队进入,中央也有担心,如果装备精良的日本队出现在中国救援队旁边,无论从效率和速度上都远远超过中国救援队的话,灾民们很可能会质疑政府为什么不让他们早点来,以及为什么不让更多外国那些拥有先进设备的救援队进入。据记者了解,这才是当局担心的,所以,日前下达指令,要慎重报道外国救援队的活动,特别是他们的成绩。

当然,可以想象,中央政府由于成功地发动了全国人民和他们一切抛弃反思和质疑,“全力以赴”信任政府,灾区就算死亡超过5万和10万,亲属们的哭声和质疑也会被全国那些再一次陷入“爱国”狂欢的“暴民”们淹没。

正如记者这两天在仍然压着无数幼小生命的学校废墟前思考的那样:如果你不幸生为中国人的孩子,那也千万不要成为灾区的孩子。

Saturday, May 10, 2008

兹证明,我快乐。
















我知道瓜雪的萤火虫在惦念我了。提着灯笼,它们领我回到数年前瓜雪河上。河上是一片凉凉的夜,还有一叶静静的小舟。岸边萤火虫调皮、忙碌,而又自在地在草丛间飞舞,河上只有一阵阵桨划破水面的清响。我想随萤火虫去了,谁愿意陪我守一夜的宁静?

没有,没有,还没有。于是我先到了温泉出没的地方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