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04, 2008

医院的事

在卫生环境而言,新楼刚建起的马大医院自然比吉隆坡中央医院好,隔开床位的帘子是新的,床是新的,厕所是新的,护士小姐也是新的。护士小姐的制服分白、粉青、粉红和蓝色。粉青的制服配白色的头巾,粉红的制服也配白色的头巾,蓝色的制服配深蓝色的头巾(像女警),当粉青和粉红的护士走在一起,我的眼睛感觉就像是到了令人心情愉快的金马仑。爸的病房只有粉青色、白色和蓝色的护士小姐。爸喜欢蓝色的护士小姐,他说她们是一群勤快的生力军,叫一声就笑着来到你面前,老一点的粉青色护士小姐有时候还假装没听见你叫她。

无论如何,我遇见的粉青色护士都非常好,你把装粪的盆子送到冲洗的机器面前问她机器该怎么用,她还会亲切地说,“没关系,让我来”。到今天为止我只遇过一个向我飞白眼的护士小姐,我想是她的职业惯性之故,她长得特别胖。

医院的事只有几样,吃喝、小便、大便。爸还有一只左手可用,吃喝拉撒还可以自己解决,大小便的时候只需帮忙拉起帘子,再把尿壶或大便盆子递过去,站在帘子外东张西望一阵,问声“好了吗?”,好了就把尿壶拿去厕所冲洗干净,再到病床外的洗手槽用消毒肥皂洗我的手。至今我经手的便盆只接收过一些屁,有粪的便盆不巧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由护士小姐负责接送。

爸已是第四次进院,套我表姐说句,爸已是见惯(医院)场面了。他前三次入院是因为脑溢血昏迷,没节制地抽烟喝酒是导因。这一次他工作时从一楼的楼棚摔下,摔断了膝盖骨和手腕骨,现在断骨处已装了金属片、螺丝和钢线。前天坐在手术室外等爸动手术时,我就在想,手术过后爸爸的手和脚如果靠近磁铁,磁铁会不会吸住爸爸的手和脚呢?

人的身体就像一部车,坏了什么就送厂换,只是车没有痛感,人有。手术之后爸一直皱眉头说痛,那是我五天以来第一次见他皱眉头说痛。从出事到现在爸爸都没有沮丧过,也没有哭过,他说,既然如此,就只能如此而已。我是个脆弱的看护,幸好我有一个坚强的病人。

爸平日重视朋友甚于家人,几十年来除了他入院的时段,其他时间的他都属于他的朋友圈和杯中世界的。他谈起他的朋友圈总是眉飞色舞,说那是我没法明白的兄弟情。我确实没法明白,我只肯定我交的朋友远比他那些兄弟好。连续工作三十几个小时的天拖着疲累的身体到医院看望他,最近忙透的婷和富也抽空到医院陪他,阿爱载我去买粥陪我去医院、食物中毒的阿芬一病好就自己走到医院看我爸爸…他们都说,医药费的事可找他们帮忙,他们都说。爸自己的朋友,好像都有事情在忙。

除了动手术、照X-ray还需排大队、没有华人餐,马大医院的服务基本上相当好。我唯一有强烈意见的是它的停车场。每一次我在马大医院的停车场转圈时,我都在想,马大每年生产那么多优秀的工程师,为何竟设计出那么糟糕的停车场?那么糟糕的停车场是做来陷害那些心情恍惚的人的(我这么说你就知道我撞壁了)。

我爸跟几个印度人住在一块儿,因此病床周围总是热闹非凡的。爸出事之后开始看的Jetsun Pema的My Story,迄今只看了39页。只有那么一次,隔壁床的印度妻子静下来,我听见点滴“嘀嘀”的声响。

16 comments:

ckliou said...

祝你老爸早日康愈!

chial said...

愿你爸一切安好,早日康复。

Yu Fuqi said...

Take good care of your father as well as 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ChiaKC said...

蓝色衣服的是还没毕业的实习护士。

祝早日康复。

林芮光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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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芮光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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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said...

hey, hope your dad gets well soon. he is lucky to have you with him.

my dad is going to the same hospital today and it's really worrying. he has a liver tumour, looks like something serious. just hope that it is not too bad.

wish i were at home now.

take care.

cloud

yeelee said...

祝早日康复,你也多多保重。

wenhui said...

wish your dad recover soon, and try to 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as well. in fact many govt hospitals offer very good services, let me know if you need anything.

best,
wenhui

pfg1group said...

Take good care for your dad and you yourself.

UHM service is improving.

I agree with you, the UG car park is the worse car park I has ever gone.

陈慧思。Wei See Chan。 said...

虽然最应该关心我的人没有关心我,可是有你们的关怀和祝福我还是充满能量的。

爸爸昨天出院了,接下来一两个月,辛苦的是亲爱的伯伯。我真的觉得,他的这个弟弟欠他太多太多了,先是生下一个女儿丢给他养,后来是把自己残破的身躯交给他照顾。我多希望自己能有用一点、懂赚钱一点,让伯伯过好一点的生活。

云,婷告诉我了。你一定要坚强。我婷说了,如果西医那里铁定没有办法了,就转找其它alternative treatments,别要到头来人没医好,家产又荡光了。需要到我们的地方,一定要通知。祝福你们一家。

Anonymous said...

Hey, I have decided to go home. (this decision lifted the weight off my shoulder and I felt that I can breath again) Dad is confirmed to have liver cancer. Will be home early June, for good.

Ya, we just have to be strong. Spoke to Beauty this morning (she rang at 1.30am, best time to look for me as for sure I will be at home. haha), cannot decide anything at the moment. will have to wait for me to go home.

we just have to take good care of ourselves so that we can take care of the people that we love.

cloud

野渡无人舟自横 said...

慧思:

愿你父亲身体能变好。

你和你伯父也要照顾自己的健康。

陈慧思。Wei See Chan。 said...

云,就回来吧,取暖也好,照应也好,这种时刻家人最好都在一起。衷心祝愿云爸爸大步跨过。我现在在怡保,婷妈妈待会儿会接我去宵夜。云爸爸来KL的时候,记得通知婷,我们去探望他。

Asklepios said...

爸爸一切安好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希望他早日康复戒烟戒酒多陪伴家人

这世间充满了太多的苦难
见过了无数死亡的脸孔以后
我逐渐变得麻木
死亡变得很轻很轻
生命变得很重很重
忽然就再也无法像哲学家一样思索生命的意义
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
呼吸
继续呼吸

希望所有苦难的灵魂都得以解脱
我们也都必须坚强起来
好好生活
peace

牛夫子 said...

保持健康并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身边的人。
关注健康是为了爱惜关怀自已的人。
因此,注重健康是做为人的基本责任,这个责任就是:「不要让关怀自已的人麻烦和操心。」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健康并不操纵在任何医生的手里。(请参阅拙文:谈癌色不变 2007.12.20)